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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一国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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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1年农历一月一日,清廷终于同意展开退位谈判,在进行了近一个月的谈判与准备之后,到了1911年的农历正月十五日,当冯国璋的部队抵达沧州之后,清廷正式向全国通电,宣布有条件的退位。
  从此,代表封建帝制的满清王朝,就彻底结束了,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至少当时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soudu*org
  清廷正式宣布退位的当天,上海的临时市长陈其美率先正式发布通电,宣布即将在上海召开临时政府的筹备会议,号召各省督抚即刻派人来上海参加临时政府筹备会议,还未独立的各省谘议局也可以派人参加,到时候将会选举出一个新的中央政府。
  然而,就在陈其美发表通电的当天下午,太平府也很快发表了通电,前面的通电内容跟陈其美的通电内容差不多,只不过是把谈判地点从上海改作南京,会议时间改为农历的二月二日,也就是民间的青龙节这天举行。
  不过在后面,太平府又继续发了个通电公告,公告上说,陈其美只是原来的太平府军政府,现在的江南省军政府任命的一个临时性的地方官员,无权在不通过上级政府,也就是江南省军政府的首肯下,私自作出举办并筹备全国性的临时政府会议的决定。有鉴于陈其美的越权行为,江南省军政府正式宣布罢免陈其美的上海市临时市长职务,并宣布陈其美此前发布的一切命令无效。
  在这个通电发布之后,立刻就引起了举国哗然,陈其美立刻跟着通电,宣布自己不属于江南省军政府序列,上海光复是自行起义。并且自行任命自己为上海都督。
  然而,就在陈其美发了这个通电之后,江南省军政府立刻再次发电,称上海是原来的太平府起义军从清军手中血战夺下来的,陈其美的上海市临时市长职位也是当时的太平府起义军政权任命的,根本不是自行起义。陈其美这种自行任命都督的行为。是背叛革命,如果再不悔悟,江南省军政府即日将派兵镇压。
  这个通电发了之后,陈其美似乎根本不害怕,或者说根本不信江南省军政府会在这个时候派兵来,因此继续玩通电,不停的引经据典驳斥江南省军政府,说他们是篡夺革命果实,是搞军阀作风云云。
  然而此时。江南省军政府却没有再通电,而是从南京高调派出了一个营的部队,乘坐十几艘汽轮船直趋上海,不到两天的功夫就在上海登陆,之后经过不到一天的交火,就全歼陈其美那些地痞流氓组成的所谓沪军。
  混战中,陈其美逃进租界,然后乔装打扮。乘坐一艘英国船逃去南方,此后江南省军政府派出的这个营重新接管了上海的防务。并任命光复党成员王子余为上海市新的临时市长。
  此事一出,举国哗然,南方的同盟会成员纷纷撰文抨击江南省军政府的野蛮行为,并号召大家抵制江南省军政府发出的在南京举办临时政府会谈的号召。
  可惜,此时的情况跟原版的时空不同,同盟会的实力并不强。威望不足不说,也没什么真正的军队跟地盘,而江南省军政府的前身,太平府起义军,则一直是反清的最前锋以及清廷的主要打击对象。而且几次跟清军的作战中威名赫赫,整个江南地区的清廷新军几乎都被太平府起义军一扫而空,清廷也是直接或者间接因为江南省军政府的缘故才宣布退位,所以江南省军政府,特别是首脑李志高的威望十足,讲话也就格外硬气。
  再加上江南省军政府以及袁世凯的北洋军,此时已经是中国实力最大的两个军阀派系,有兵有钱有地盘,因此在袁世凯宣布将会如约派人参加会议后,其他各地也纷纷跟进,表示会如约派人过来参加临时政府的洽谈会。
  看到大势已成,同盟会的人生怕这次抢班夺权没自己什么事儿,加上名气十足的黄兴在南京亲自发布号召,宣布求同存异,当下最重要的是先选出一个临时政府,而且还在欧洲的孙文也宣布会如约参加南京的这次会议,因此其他人也纷纷就此借坡下驴,不再提陈其美的事儿,而是也跟着派人去南京,想要在临时会议上夺得最大的蛋糕。
  就这样,到了1911年农历一月二十六日这一天,湖北、湖南、福建、江苏、安徽、浙江、广西、直隶、河南、河北、山东、山西、陕西、四川等十四个省的四十六名代表先后到达南京,并在农历2月2日如期召开了首次临时政府磋商会议。
  会议上,推举谭人凤为议长,然后各方代表互相发言,但说白了就是拼命给自己捞好处,由于大家分歧太大,因此会议开了一天又一天,就是没有一个最终的章程。
  最后,会议决定在成立新的临时中央政府之前,先实行一国两府的策略,也就是共同承认同属于一个共和总统制的国家,即中华民国,但中央政府却分成两个,分别是总统府以及总理府。
  其中,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统领总统府,李志高为临时大总理,掌管总理府,这倒也罢了,但奇葩的是,这个中华民国的总统府跟总理府却不在一个地方,而是一南一北。
  简单说,总统府在北方的北京,是袁世凯直接领导,总理府放在南方的南京,是李志高直接领导。虽然这么叫,但各自的职能都很大,都是既管民政又管军政,都有自己的军队,活脱脱就是两个军政府。
  正因为这种情况,大家也叫总统府为北方军政府,叫总理府为南方军政府,这就是所谓的两府。
  两府,或者说两方军政府都以现有控制线为界,平时各自自行其是,互不干涉。如果涉及到国家级的外交方略,则由两方军政府商量着来。
  很明显,这样一个让人无语的措施,虽然都承认一个中国,但却是把整个中国的南北给割裂成两个地方政权,也说明大家都没有真正的谈判诚意。都不是舍弃自己利益成全大家的圣人,在这一点上,无论是袁世凯还是李志高,都是半斤八两。
  当然,虽然说是一国两府,但不管是北方总统府,还是南方总理府,实际也都不能真正的代表北方或者南方。
  比如袁世凯的北洋军,目前实际控制的地方只有京津唐以及河北、山东。江苏北部这几个地区,山西、陕西、河南、东三省等其他北方地区只是名义上听命,还不属于北洋军的核心区域。
  南方也是一样,李志高的江南军实际控制的地区只有安徽、湖北、浙江、江苏南部以及江西北部地区,其他如湖南、广东、广西贵州等地也是李志高无法控制的地区。
  也就是说,虽然搞了个中华民国,弄了个一国两府,但中国已经实际上进入了军阀割据的时代。袁世凯的北洋军跟李志高的江南军,也只是其中两个实力最大的军阀而已。也正因为他们俩的势力最大,因此袁世凯成了北方军阀的代表,而李志高则是南方军阀的代表,仅此而已。
  至于最终到底谁会取得天下,这还是个未知数。
  而很显然,这个一国两府的临时政策只是让李志高、袁世凯等各地军阀满意了。没有获得太多地盘以及权力的同盟会成员却相当不满意,因此他们极力要求成立正式的中央临时政府,不能搞这种什么一国两府的把戏。
  只可惜,这个时空因为有了李志高这个不以天下为己任,自私自利。不肯让出手中权力的特殊人物,有了实力强大,足以跟北洋军相抗衡,甚至还略有赢面的江南军,所以南北会谈成了一种必然的平衡局面,跟原本时空中的南北会谈并不相同。
  也就是说,袁世凯不奢望李志高拱手让出权力,李志高也没期望袁世凯能大公无私,所以大家才搞了这么一个算是划界分地盘的临时停战协议的东西,属于抗争中的合作协议。
  “文青,你怎么能这样!亏我还那么相信你,你竟然……一国两府?亏你想得出,你这是在分裂国家,是在卖国你知道么!”
  说出这番激烈言辞的,不是别人,正是刚被总理府,或者说江南军政府提名为总理府副总理兼行政院院长的陶成章,行政院院长这个职务等同于国务院总理,是行政部门的最高首脑。至于李志高这个按说是行政部门最高长官的总理,实际上更多的是在负责军队,给陶成章一个副总理,不过是对外的说法而已,真正管用的职务还是那个行政院院长。
  如今,随着形势的发展,李志高无论在党内还是党外,权威是越来越重,敢这么对李志高说话的,别说在江南地区,就是在全国也已经不多了。
  要知道,属于李氏体制内的,都是视李志高为最高首长,平时见了大气也不敢出,体制外的,哪怕外面怎么骂都行,但如果当面见了,也通常不敢说什么放肆的话,就连一向刚正激烈的黄兴,面对李志高说话也十分克制。
  只有陶成章,因为性格本来就如此,加上在党内的地位也很高,经常能见到李志高,这才敢当面顶撞,当然,这也跟李志高性格好,刻意容忍对方的原因,以李志高如今在光复党内的威望,真想收拾陶成章这个前光复会元老,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原来是老陶啊,我猜着就是你。”看见对方这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李志高苦笑摇摇头,“你能这时候才来,已经算是晚了的。”
  “别说那些有用没用的。”陶成章怒目圆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让人弄这么个方案?”
  “别急,先坐下来,喝杯茶,去去火。”李志高指了指旁边的茶盘以及穿了一袭白色绸缎和服,容貌秀丽,端庄的跪坐在茶盘前的年轻女子,“我这可是上等的武夷山大红袍,美子的茶道也是相当的地道,不尝一尝可是要后悔的。”
  “我没空喝什么功夫茶!”陶成章一皱眉。接着瞥了一眼那个和服装女子,“你先出去,我有要事跟主席说,你不方便听。”
  听到陶成章这么说,那个女子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看了看李志高。等李志高微微点头后,这才中规中矩的慢慢起身,分别向李志高以及陶成章鞠躬施礼,小步小步的慢慢倒退几步,这才轻轻转身离开。
  不得不说,这个和服女子从起身到离开这么几个动作都是中规中矩,处处透露出一种禅意,给人呈现出一种十分优雅安逸的态势,就连陶成章。看到这样的情形后,火气也不知不觉的小了很多。
  等对方关上门彻底离开后,陶成章才从那种意境中缓过来,叹了口气,转头问李志高:“日本人?”
  “嗯,是的,日本人。”李志高点点头,“这个美子。是一个日本商人送我的艺妓,别的倒也罢了。不过这个茶道却相当不错,完全能当一个高级茶艺师了。”
  “那你可要小心了。”陶成章继续皱眉,“日本人可从来没有那么好心。”
  “这你就放心好了。”李志高撇撇嘴,“我哪有那么好糊弄,其实对方这就是给我的性贿赂而已,不过我暂时还用的着他们。等以后……算了,先不提那些,你刚才说什么?”
  “一国两府!”陶成章也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跟袁世凯搞一国两府?我听说这个主意还是你最早提出来的,为什么?”
  “先喝点茶。”李志高指了指茶盘上的一圈紫砂杯子。“刚沏上的,喝了再说,别浪费了我的好茶叶。”
  “你!”看见李志高这幅样子,陶成章刚想发火,不过很快就摇摇头,迅速拿起一个杯子,咕咚一下就把杯子里的茶水吞了下去。
  “啧啧,听说你还在日本留学过,怎么还是这么个脾气?”李志高笑眯眯的道,“不是听说在日本留学的都会点茶道剑道什么的么?”
  “我去日本是干革命,不是去附庸风雅的。”陶成章干脆一屁股坐在李志高对面,“好了,茶我也喝了,你总该跟我交下底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这还用我说么?”李志高笑了笑,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这才道,“我问你,就算我不提这个一国两府,你认为以当前的情况下,我跟袁世凯能真正谈到一起么?”
  “怎么不能,只要大家开诚布公,总会谈出一个章程的。”陶成章道。
  “开诚布公?好一个开诚布公。”李志高冷笑了下,“你的开诚布公是指什么?让我把军队,地盘,还有工厂财富之类的都拱手相让?什么都听袁世凯的?”
  “我没这么说。”陶成章皱眉,“只是大家完全可以坐下来一点一点谈,都是为了国家,没有什么不能谈的。”
  “老陶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而且是个老革命家,应该说斗争经验很丰富,你说这些话,是埋汰我呢,还是埋汰你自己?”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还不明白么?”李志高接着道,“袁世凯是什么人,你我还不清楚么?他怎么可能自己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任由我们宰割?同样,我们也不可能放弃我们的权力,任由袁世凯指挥,所以现在只能这样。”
  “我明白。”陶成章叹口气,“可你这样,是置国家于私权之下,于国无益。你,你这……你就不能发扬一下风格?至少明面上别这么做?”
  “明面上别这么做?就是私下里继续做?”
  “至少,至少也得弄一个统一的政府不是,你这样两府分开,分明是闹笑话!”陶成章继续道,“到时候,别人笑话的可是我们中国人全体,而不是你们自己。”
  “笑话,呵呵,外国人的笑话又怎么了?”李志高不屑的撇撇嘴,“说实话,现如今,外国人笑话我们的地方还少么?而且这个世界,讲究的是强者为尊,只要我们以后强大了,暂时被笑话下又怎么了?又不掉块肉。”
  “可你这样,国人会怎么看你?”
  “怎么看我?呵呵。”李志高轻轻一笑,“咱国人啊,一向讲究胜者为王,只要我能最终取得胜利,夺取全国政权,那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只要我能让大多数老百姓过上有吃有穿,有安全有尊严的好日子,那我之前不管做了什么,都是百姓眼中的大好人,大圣人。我这么说,你同意么?”
  “你,你这分明是……”
  “老陶,”李志高摆摆手,打断了陶成章的话,“看来你是最近被胜利冲昏头脑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难道不想一鼓作气打过去,解放全中国?可是不行啊,我们的实力还不足,只能暂时跟袁世凯先妥协。其实现在的情况你看看,自从清廷退位后,我们马上就要面临一个四分五裂军阀割据的时代。
  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军阀混战时代,什么民意,什么道义都是没用的狗屁,实实在在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拳头打不过,一切都是虚幻。因此,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勤修内功,先把我们的民生经济跟军事力量弄好,然后再以泰山压顶之势,用武力做后盾,用大势做前锋去扫平全国,这样才能做到让人真正的心服口服,做到真正国家统一。我这么说吧,靠妥协换来的统一,是不完整的,也是不牢靠的,只有凭借实力强行推平,靠铁与火,才能换来一个真正有凝聚力的国家!而我,愿意为此奋斗终生!”
  说到这,李志高定定的看着陶成章:“老陶,正如我之前修改的光复党党章里说的那样,我的目标不止是统一全国,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让中国成为地球上最强的超级大国,这才是我的最大理想,你愿意帮我实现这一切么?”
  “你……哎,好吧。”陶成章只能是无奈的摇摇头,“我还能说什么,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只能照办,反正你是老大。不过,我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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